是在上海最负盛名的寺庙里。
蹊跷,很蹊跷!
明真大师叹了一口气,唱了一声“阿弥陀佛”,缓缓说道。
“女施主,这位利川三郎,老衲不知其名,不知其人,鄙寺供奉一个日本人的牌位……”
只听见那个女人冷笑了几声,冷冷地说道。
“明永和尚的牌位也在这里,他也算是半个日本人吧,大师不也供奉在这里么?”
童白松的脸色顿时变得凝重而惊愕,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来。
里面的明真法师似乎被这一句问住了,只是唱了一句“阿弥陀佛”,不再说话。
那个女人又轻轻地笑了笑,一阵摸搜随身坤包的声音传了出来。
“大师……,佛渡众生,佛超众魂。这里是五张一千的大洋支票,一张算供奉的香火钱,剩下的权当给孝敬大师的……”
“阿……,阿弥陀佛”明真法师又唱了一声,窗外的童白松心里却异常冰冷,这个老和尚终是没有挡住诱惑。
千年古刹,东南名寺,居然会供奉一个日本人的牌位,就为了那四张支票。
童白松的心里顿时一阵莫名的怒火往上涌,一串串熟悉的名字,熟悉的面孔在他的脑海里翻滚着。
那些人,都死了,有些人甚至连个真实的名字都没有留下来;那些人,还只是童白松记忆里的死于日军的同志、战友。
他们,他们用自己的鲜血和生命保卫过这座城市,捍卫过这个国家的尊严。
可是。
他们,他们的牌位没有一个被供奉在这座他们曾经保卫过的名寺里。
双眼圆睁,两眼冒火的童白松蹲在墙边,右手缓缓地伸进了裤袋里,紧紧地握着上了膛的枪。
过了片刻,只听里面的明真法师又说话了。
“女施主,牌位已经写好,你看看。”
童白松猜得到,这个老和尚刚用一个空白的牌位,将鬼手医的日本名字写了上去。
那个女人拿起牌位,看了看。
“大师的手笔果然名不虚传,坊间传闻若是静安寺主持明真法师亲笔书写供奉牌位,那可是一个字十个大洋……”
“阿弥陀佛,女施主折煞老衲。出家人不贪不嗔,钱财乃……”
“钱财乃粪土……,大师莫要这么说,若是钱财乃粪土,明真法师莫不是每日睡在粪土之上?”
说完,那个女人又笑了起来,笑声里莫不带着些讥讽和嘲笑。
当然,更是有些得意,一种蔑视中国人的得意。
明真法师讪讪地笑了笑,又唱了一句“阿弥陀佛”,连忙说道。
“女施主供奉这位利川先生,牌位留何名?”
供奉长生牌,是要留下供奉者姓名的,这是佛家长生的规矩。
给鬼日夜祭祀,也指着鬼在那边念着她的好。
那个女人沉思片刻,缓缓地说道。
“就写阿萍吧……”
说完,那个女人又从包里掏了些钱,放进边上的功德箱里,转身走出了长生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