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影趁着夜色,跑进了岳阳城,翻进了他之前下榻的客房。叶白衣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,屋内被收拾的很干净,只有床榻能看出些有人住过的痕迹。余影往床上一躺,双腿交叉搭在床边,有一搭没一搭的晃悠着。
他的头脑一片空白,为接下来即将会发生的未知的事情而感到惶恐不安。
再怎么自称小爷,余影也不过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,论心机深沉,他根本无法和赵敬抗衡,更别提他现在还要在赵敬手里苟延残喘。
面前似乎是一个死局,叶白衣是他唯一解局的机会,可这个人偏偏又不在了。
看来是天要绝他,余影自嘲地想道。
门外的声音越发嘈杂,余影将腰间的剑抽出,接着微弱的烛光端详了一下,喃喃道:“这么多年,我几乎都没怎么让你出过鞘,也是可惜了你这把好剑,不知道你在你下一任主人手里,能不能待遇好些。”
他将秋水剑收好,打开窗户,一跃而下。
楼下已经被黑衣人团团围住,其中一位上前,毫不客气地道:“大人要见你。”
余影双手抱胸,“想不到小爷面子这么大,竟值得出动这么多人。”
他没抵抗,更没逞口舌之能,跟着这些黑衣人走进一处小巷子,巷子的尽头是一家普普通通的民舍,里面却大有不同。这是毒蝎的另一处据点,一处连余影都不知道的据点。
余影走进房中,门口守满了人,屋内人也不少,赵敬在主位半卧而坐,他的身前跪坐着一个清秀的少年,正在帮他擦鞋。赵敬身侧还站着四个守卫,年纪看上去有三十多,目光凌厉气息绵长,都算是高手。除此之外,房中零零星星还站着十多个人,每一个人都虎视眈眈地盯着他。
蝎王也在,他和毒菩萨站在一旁,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。
余影半跪,道:“大人,我来了。”
赵敬晾了他一会儿,才道:“余影,我问你,毒蝎这么多法规中,最重要的是哪一条?”
“不得暴露身份,一旦被擒,死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活着?”赵敬抬眼,冷笑着看向他,“余影,在你被抓住的那一刻起,你就该死了。”
“义父,”蝎王忍不住道:“影儿他为毒蝎出生入死这么多年,他……”
“毒蝎中人,哪个不出生入死?赵蝎儿!你这是在扎他们的心啊!”赵敬站起来,怒其不争地道:“你手下那么多人,哪个不是劳苦功高?哪个不是忠心耿耿?凭什么余影就该特殊?凭什么只有他不必死?我让你统领毒蝎,你就是这么给我统领的?难怪毒蝎内部怨声载道!你的心都偏到余影身上去了!”
怨声载道?余影将这四个字细细品味。
毒蝎是蝎王一手创立的,可赵敬竟然把手伸进了毒蝎中,甚至还在其中分立出了并不效忠蝎王的势力,否则余影这件事,赵敬绝无可能知道。
余影抬头看向蝎王,他的哥哥那么强大,却对着武功平平的赵敬卑微到尘埃里,何苦啊?
蝎王低头,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,只结结巴巴地道:“可是……可是……”
赵敬长叹了一声,走到蝎王面前,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我知道,余影是你从小养到大的,你不舍的他死,可他违反了门规却不受惩罚,引起了众怒也是真,你今天要是让他毫发无伤地走了出去,如何对属下交代?”
蝎王浑身一震,他看向赵敬,目光中全是哀求。
赵敬从他身边清秀的少年手中接过一个木盒子,里面放着一颗朱红的药丸,他道:“让余影吃下去,他的过错我可以既往不咎。”
“这是什么?”
“西域毒蛊。”
“不!义父!不行!”
赵敬冷眼看着他,等蝎王自己安静下来,他才道:“你放心,这东西只是小惩大诫,不会立刻就要了他的性命。”
蝎王道:“义父,用毒是对外人,不是对自己人。”
“就因为我拿他当自己人,才没有立刻杀了他!”赵敬将盒子塞进蝎王手中,“若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,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!”
蝎王拿着盒子的手不住地颤抖,他缓缓看向余影,余影此刻也在看着他,两人一个不舍,一个死寂。
终于,蝎王提起脚步,走到余影身前,却迟迟没有动手。
赵敬等不及了,他吩咐身边的年轻男子道:“赵旭,你去!”
“是,义父。”那个叫赵旭的男子快步走上前,毫不客气地从蝎王手中拿过盒子,他蹲在余影面前,神色满是不屑,嚣张地道:“你是想自己吃,还是我塞进你的嘴里?”
余影定定地看着眼前的鲜红药丸,他冷哼一声,自己将药丸吞了下去。
赵旭站起身来,冷冷道:“把嘴张开,我要确保你没有把药藏在舌头底下。”
余影握紧了拳头,又忍了下来,他抬起头,朝着赵旭张开了嘴。赵旭捏着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