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走前她拜托钟毓辰,让他帮忙把顾今朝送回家。
尽管钟毓辰有点不太待见顾今朝,但碍于顾惜朝的面子,还是尽职尽责地把他送回家。
等到他送完顾今朝,带着钟暮晚和钟毓衡回到家时,已经快十一点了。
别墅位于半山腰,夜晚显得静谧又萧索,好半天都看不到一个人影。
车子刚驶入别墅前的小道,钟暮晚远远就看见大门口,蹲着一个小小的身影。
那人背对着他们的方向,钟暮晚看不清他的面容,单从那副打扮来看,像是个无家可归的流浪儿。
数九寒天,在这样一个四面透风的地方过夜,说不定会被冻死。
钟暮晚正在心里盘算着,如何让钟毓辰答应,把这个流浪儿带回家,车子已经走进了,她定睛一看,猛地愣住。
那个流浪儿,竟然是钟毓熙。
他头上戴着羽绒服的帽子,整个人皱缩成一团,抱着自己取暖,看起来像只无家可归的小狗。
“大哥,你快看,是三哥!”钟暮晚急忙拍了拍驾驶座的座椅背,示意他把车停下来。
钟毓辰偏头一看,果然是钟毓熙。
他把车子缓缓停下,打开车门走下去。
钟毓熙已经靠在墙角睡着了,天气太冷,他的身体缩成小小的一团,眉头紧皱着,显然很不舒服。
“熙熙。”钟毓辰顾不上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,赶紧上前摇了摇他。
钟毓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看到钟毓辰和钟暮晚的脸,神情恍惚了一瞬。
片刻后他的意识回笼,嘴角嗫嚅了两下,叫了一声:“大哥。”
“怎么睡这儿?”钟毓辰伸手把他扶起来。
钟毓熙借着他的力站起来,蜷缩太久的缘故,双腿血液不畅,腿脚麻木,险些摔了一跤。
“慢点。”钟毓辰眼疾手快地扶住他,避免他摔倒。
他看了一眼车里已经睡着的钟毓衡,面色为难。
他可同时抱不动两个孩子,尤其是钟毓熙现在已经长成了半大小子,体重肯定不会轻。
“你自己能走吗?”他扶着钟毓熙的胳膊,免得他迷迷瞪瞪摔着自己。
钟毓熙现在又困又冷,浑身都不舒服。
可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,他连委屈的资格都没有,也不敢任性。
甚至不敢问他们,为何换了门锁不告诉他。
毕竟当初是他主动脱离了这个家,是他不要他们的。
“可以。”他从钟毓辰手中挣脱,脚往前挪了一步,就险些摔倒。
“小心点。”钟毓辰一把抓住他,弯腰扛起他,把他塞进车里。
他把车子开到车库,回头对钟暮晚说:“晚晚,你先去车里陪着小哥哥,我把你三哥先送回去,再来接你们,好不好?”
“好。”钟暮晚乖乖点头,“大哥你放心去吧,我保证把小哥哥照顾好。”
“我已经没事,可以自己走了。”钟毓熙意识到钟毓辰要把自己扛上楼,赶紧出声阻止。
钟毓辰偏头看他:“真没事了吗?”
钟毓熙摇摇头:“没事了。”
“三哥,你别逞强,让大哥背你上去吧!”钟暮晚一脸担忧地看着他。
钟毓熙看着她眼中由衷的关切,一时有些不知所措。
以前他就不是娇弱的性格,每天打架惹事,像个皮猴子似的。
他在家里得到最多关注的时候,就是做错事被父亲骂的时候。
有时候他常常会觉得不公平,明明小灾星做的错事更多,却总能得到父亲的笑容和宠爱。
他不满父亲的偏心,公然反抗了几次,每次得到的都是父亲的训斥。
“你是哥哥,就该让着妹妹。”
“你是男孩子,就该有担当。”
“晚晚从小就乖,哪像你从小就爱惹是生非,没有一天让人安生。”
……
有时候明明是小灾星,故意惹事,最后挨骂的却是他。
后来他也索性不当好孩子了,经常故意欺负小灾星,就是为了反抗父亲的不公。
他讨厌钟暮晚!
因为自从钟暮晚出生后,他就没有再享受到任何的关注和温情。
有时候他甚至恶毒地想,当年要是死掉的是她,留下的是母亲就好了。
可是在这一刻,面对着最讨厌的人的关心,他心里莫名地生出一种想哭的冲动。
他飞快地低下头,恶声恶气地说:“都说了没事,你烦不烦啊!”
钟暮晚被他吼得一愣,神色茫然地望着他。
钟毓辰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头,耐着性子说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