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心,主动伏法,和律法又和关系,您当初教我的时候便是如此说,为何又来曲解此话?”
袁充:……
他一时间被沈舒刺激到说不出话来,他这一刻有些怀疑让这孩子读书是好是坏?
这是来气他的吗?
袁充道:“那我也教过你,自古以来约束士族的都是礼,而不是法。”所以这才有了“刑不上大夫,礼不下庶人”这句话,因为法是为庶人而定,礼是为士大夫而定,这是礼法二字出现时就明确的定义。
沈舒道:“可万事万物都是会变的,商君变法后士大夫也要遵法!”
袁充道:“可商君也没让秦惠王伏法!”秦惠王为太子时犯法,商君选择让太子师代为受罚,一样也是妥协。
“可若没有商君,连太子师也不会被惩戒,商君让刑上大夫,也让一国进入法治。”沈舒道。
袁充听到这话气反倒消了不少,他总算是明白这孩子为何执迷不悟了,甚至觉得有些好笑。
“自古以来都是君治,不是法治,现下也是如此。”袁充道,“何为法?陛下诏令旨意凌驾于律法之上,你要的那种人人受制于法,除非没了君王!”
沈舒听到这话,才明白自己钻了牛角尖!
她怎么忘了,这个时代的律法服务的是君王而不是百姓,君王一道圣旨就可以赦免触犯律法的罪犯。
封建王朝,从来都不是法治,而是人治。
就像袁充说的,所有的法治,除非没有君王,或者是把君主高高捧起的君主立宪制!
太子,他从来不是圣贤,他也不需要当圣贤!因为君在成为君的那一刻,就成为了被供养的既得利益者,就不可能是圣贤了。
可能是太子之前给她的印象太好了,好到让她忘了这是一个根深蒂固的封建储君!
可她犯糊涂是一回事,袁充同样也犯糊涂!
“无商君无法治,可之后却无人敢再做商君!”
商君的下场有多惨,就说明他触犯了多少人的利益!
“昔年之秦国譬如今日之南雍,积弊甚多,商君立法,不破不立,阿翁觉得以今日大雍之国情,当真能北伐有望?”沈舒对袁充问道。
大雍的问题太多了,法制混乱,佞佛求安,士庶天堑,土地兼并,庶民流失为佃户,这样的大雍别说北伐,怕是用不到十年便会灭国!
袁充叹了口气:“北伐本就无望!可商君何难做!”他没那个勇气做商君。
“阿贞谨受教!”沈舒恭敬地对袁充行了一礼。
她知道自己强人所难了。
袁充做不了商君,太子呢?被群臣捧出的太子,是不是也跳不出群臣的束缚?
身为人人称颂的储君,太子也做不了商君!
沈舒哑然,可她依旧有自己的坚持:“阿翁,孙婕妤何其无辜!”
“可天下无辜之人还少吗?”袁充轻叹一口气,这孩子还是太天真。
沈舒却道:“无辜之人何其多,但不代表我们可以坐视不理,孙婕妤之无辜明明是可以为其伸冤,太子可为却不为!”这才是重点!
“太子已经很难了,我问你,你若是太子会如何?”袁充倒是想要听听沈舒会如何做。
沈舒道:“我说的不是现下,而是之前。孙贵嫔苛待孙婕妤是今日才有的吗?太子能不知?他明知却视而不见,不过是觉得孙婕妤是内庭之事,影响不到他。”
“孙贵嫔、孙氏一族,能接连闯出这么多祸,皆因太子纵容之祸!”沈舒道,“若太子还不舍弃母族,日后闯出再大的祸事,会直接牵连太子。我若是太子,会趁着这次机会直接剪除孙氏这个祸患。”
袁充点点头:“太子纵容母族,也是因母族不显之故,母族身份太低,对太子颜面有损,但凡孙氏尚有一分可用,太子也不至于如此。”
太子之前也察觉到了母族的拖累,所以在孙渚出事后开始着手处理母族,但他还是太心软了,让孙氏还有余力折腾出这等祸事。
“阿翁觉得太子这次会狠下心吗?”沈舒问道。
袁充哼笑:“阿贞,莫要小看太子!你说太子不能大义灭亲,我告诉你,此次太子会让你见识什么是真正的大公无私!”
流光阁
袁皇后将玉寿殿和流光阁所有宫人的供词都交给了雍帝亲阅。
雍帝手中捻着佛珠,落在供词上的目光锐利,冷声问道:“皇后,确定不是宫人说了谎?”
袁皇后心中冷笑,但面上不显,反而道:“陛下说得有理,左右太医正在施针,婕妤马上就能苏醒,陛下到时亲自问问婕妤不就都清楚了?也省得冤枉了贵嫔,这样可好?”
“皇后公正。”听袁皇后这么说,雍帝脸色缓和了一些。
隔着屏风,跪在孙婕妤床榻旁的邵陵王听到帝后对话,原本就哭红的眼睛变得猩红,脸上也有些扭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