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生怕是要白费苦心了,阿翁怕是不会举荐先生入太清阁。”沈舒摇摇头。
“为何?”徐景眉头很皱,“仆炼丹术虽不敢比肩师祖,但也有独到之处,给吾十年,吾定然能练出仙丹。”
沈舒轻叹:“不是阿翁不信徐翁,而是阿翁不会给陛下举荐任何方士道士。”袁充是台甫,又有一番士族傲骨,如何做出献方士这等媚上之举?
更何况雍帝要真是吃了徐景的仙丹死了,袁充会被直接连坐。
南雍实行推举人连坐制,虽然这事对士族总会法外开恩,但孙氏绝对会借机要死他们,这个错袁充绝对不会犯。
可徐景还是有些不死心。
沈舒又道:“徐翁在这别院住了也有些日子了吧,可曾见过阿翁一面?”
这话让徐景的脸色越来越不好,连身子都有些佝偻,不复刚开始进来时仙风道骨的样子。
“既如此,仆再另谋他处。”徐景拱拱手,直接告辞。
沈舒却上前一步拦住:“徐翁留步!”
徐景皱眉:“小娘子还有何话讲?”
“徐翁留下为我炼丹如何?”沈舒问道。
回答沈舒的不是欣然应允,也不是犹豫,更不是怒气,而是笑声。
“小娘子莫要玩笑?你才多大?就要服用仙丹?”徐景捋了捋胡须,好笑地摇摇头,“小娘子可知什么是炼丹?炼丹要耗费多少东西?”
眼前这就是一个不知所谓的孩童,徐景失笑:“时下炼丹所需的永昌银、武都雄黄和青海戎盐,这些连陛下都难得,你能给我?”
“实不相瞒,若不是这三样我实在得不到,特别是雄黄无法得到最上乘的,我怕是此时已经成丹了。”
沈舒一直知道现代搞实验很费钱,没想到在南雍也一样,徐景说的这三样除了雄黄,其两个她都不知道是什么,但听地名她却知道那是北魏的属地,确实是雍帝也难得。
所以她想搞出黄铜来,还不知道要废多少钱呢。
沈舒叹了口气,觉得自己得更快搞钱了。
至于徐景,她却没想要从这方面劝对方,因为她就没打算让对方给她炼仙丹,她又没想长生不老好吗?
她怕死,是怕自己死亡后回不到穿越前世,但如果是自然死亡她觉得挺好,说不定就回去了。
后世科技那么发达都没搞出来长生不老药,这年头重金属炼成的丹药除了会金属中毒死亡,她觉得就不会有其他结果了。
她留下徐景打算从别的角度劝说。
“徐翁想入太清阁为陛下炼丹,是为名?为利?还是为长生?只是不知先生到底求的是前者还是后者?”沈舒问道,“若是前者,我也可满足徐翁;若是后者,怕是陛下也难。”
“我不知炼丹之事,但想来这炼好的丹药是要试药吧。还有若是这丹药只炼成一颗,也轮不到他人服用吧。”
雍帝不是昏庸之人,他正值壮年,对方士也不会太信任,以南雍现在的国力也不可能允许徐景做出什么出海寻仙方的事来。
“陛下信佛胜过道,除非您真能炼出长生不老药,不然您在南雍的地位不可能比过大通寺的高僧。”沈舒特地咬重了“长生不老”四个字,就是希望徐景脑子清醒一些。
炼丹和炼丹也不一样,到了南雍已经有通过炼丹得到的药丸了,至于长生不老药则是炼丹师的最高追求。
徐景虽然对自己信心很大,甚至有些自负,但他师祖葛洪都没有炼出长生不老药,他也不敢说一定能练出。
其实身为方士,他求名求利的心更大。
可惜啊,雍帝不是始皇帝,也不是汉武帝,不大搞炼丹术,他有些生不逢时。
徐景轻叹一口气。
见到徐景愁眉不展,沈舒继续道:“我请徐翁留在别院,做我县公主的属官也好,门客也罢,只要您留在此处就好。”
“小娘子真要炼丹?”徐景看沈舒的样子似乎不像是开玩笑,但心中已经动摇。
沈舒道:“不是炼丹,是炼铜还有其他,我对方士之术很有兴趣。”
徐景觉得有些好笑:“除了炼丹,小娘子您还知道其他的方士之术?”就连鍮石可从炼丹术出也是他刚才告诉沈舒的,在这之前这位小娘子对炼丹术可算是一无所知。
沈舒道:“我还知道炼丹会炸炉,甚至厉害地会毁及房屋。”
徐景原本笑着的嘴角就是一僵。
其实炸炉是炼丹师技术不好的一种体现,更是危险,炼丹师大多是不想看到炸炉的。
“我对此道倒是很有兴趣。”沈舒直言。
徐景皱眉:“小娘子感兴趣的应当是含雷吐火吧?”
“含雷吐火?”沈舒重复地发出疑问的语气,听着名字似乎同火药有些关联,但好像又不是火药。
“含雷吐火之术,出于万毕之家。”徐景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