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杜宇生、杜宇眉两兄妹离开这里,可以不管你的死活,却无论如何不能不管一身戎装的她……”
“可是,他临走前一句话都没说,好歹还是这位小姑娘拿着枪顶着你,他们才算得上得以脱身。你不觉得蹊跷吗?”
“那不正巧暴露了你们不但早已认识,而且多有联系,更重要的是,杜宇生把你,把她留在这里,背后一定有阴谋……”
方从恩娓娓说来,不急不缓,淡定自若,但他那双如狐狸般的眼睛却让林诗君感到从未有过的恐惧。
“我能有什么阴谋,我不过是个年少被弃,年老色衰,无人可依的女人而已……”
林诗君淡淡地回了方从恩一句,眼里却闪过一丝杀机。
屋里一片沉默,空气似乎有些凝固,方从恩紧锁着眉头,紧紧地盯着林诗君那张有些落寞的脸庞。
终于,他还是缓缓地说了一句。
“你还有个儿子,还有这个家……”
林诗君的眼神如同深潭里的池水被微风吹起了涟漪,她心里一怔。
突然,她眼里圈圈散去的涟漪又消散不见,只听她喃喃地说道。
“儿子?家?我还会有么……”
一滴眼泪从她的眼眶滑落了下来。
“等阿玦回来了,我好好给他讲,无论你们吃过多少苦,回家了,就不会那么苦了。”
方从恩轻声说道,眼里满是柔情。
“回来?他是共产党,这里是上海,他还回得来么……”
林诗君一脸怅然,伸出手来,轻轻地将脸颊上的泪珠擦掉,轻声说道。
方从恩沉思片刻,轻声说道。
“阿玦那身本事,普通人还是拿他没办法的。”
“可是这里是上海,有多少国民党的人要抓他,要杀了他。阿玦要有个三长两短,我林诗君绝不放过你们方家!”
方从恩沉着脸,看了看林诗君那坚毅的脸庞和坚定的眼神,不由得低了低头。
或许,在每个男人的心里,孩子永远都是他的软肋。
过来了片刻,方从恩又讪讪地说道。
“年轻人有自己的路要走,我们也是左右不了的。阿玦现在的年纪也不小了,还是要成个家的。”
“成家?他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,怎么去成家?又和你的阿城一样,找个女特务当老婆么?”
林诗君有些没好气,此刻的她却又如同方从恩相伴几十年的老伴儿一般,既是埋怨,又是责备。
方从恩满脸愧色,思索良久,缓缓说道。
“他有那身本事,是有大用处的……”
说完,方从恩默默地抬起头来,眼神深邃地看着门外黑漆漆的夜幕,此时的他却不知道林诗君的眼里悄然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