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过多久,方从恩从书房出来了,手里拿着两个瓷瓶,一个白,一个青。m.shangyuewu.com
方从恩瞟了一眼林诗君,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。
方城抱着秋月枫,满眼焦急地看着门口,见着父亲方从恩出来,他心里顿时燃起了希望的火花。
“爹……”
方城叫了一声,看着老爷子手里的瓷瓶。
“白的敷伤口,止血;青的灌进嘴里,续命。”
方城连忙点点头,伸出有些颤抖的手接过了父亲手里的瓷瓶。
方城将白瓶打开,一股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,他不管那么多,轻轻地将里面白色的粉末撒在秋月枫后背正在汩汩冒血的伤口上。
只见没过多久,伤口已经不再往外淌血,方城又连忙将秋月枫的身体放平,把青色的瓷瓶拧开,一股清香扑鼻而来,他将秋月枫的嘴唇掰开,将青色瓷瓶里面棕色的液体缓缓地倒进了秋月枫的口中。
方从恩又仔细地看了看秋月枫的脸色,伸出手来,将她的眼睑微微地拔开,看了看她的眼瞳。
“你现在就送他去安全的诊所,将子弹取出来。那颗子弹并没有穿透身体,卡在了两根肋骨之间,也算她命大,没有伤及内脏。”
方城一听,脸上顿时露出欣喜的神色。
“子弹必须今晚取出来,你们就在上海休养几天,然后有人安排你们去北平……”
方城愣了愣,怎么,父亲是要让自己和秋月枫离开上海?
“爹……”
方城疑惑地看着方从恩,不解地喊了一声。
方从恩一脸凝重,静静地看着方城,突然淡淡地笑了笑。
“你们必须尽快离开上海,真要等杜宇生上了位,他可不是杜宇风。一个斗智,一个却是斗狠,现在不是和一个流氓鱼死网破的时候。”
方城缓缓地抱起秋月枫,迟疑地看着方从恩,怯生生地问道。
“我们走了,爹,你怎么办?”
方从恩笑了笑,又侧过脸去,瞟了一眼灯火通明的方家大门。
“过几天,我也会离开上海,只不过,要把你大娘安排妥当……”
方城不再说话,父辈的事情,他也不好插嘴,他看了看大门,又看了看方从恩,迟疑片刻,终于还是抱着秋月枫疾步走出了方家小院。
方从恩站在院门口,看着方城逐渐远去,凝重的脸上显得很是不舍,眼里满是眷恋和慈祥。
终于,方从恩再也看不见方城了,他才缓缓地转过身,凝重的脸上顿时变得平日般的淡定自若。
坐在椅子上的林诗君侧过脸去,看着慢慢走过来的方从恩,微微地笑了笑。
“阿城走了么?”
方从恩点点头,没有说话,缓缓走回自己刚刚坐过的上席位置,慢慢地坐了下来,又伸出手去,拿过酒壶,把自己面前的空酒杯斟满。
“父子情深,你算得上是个合格的父亲。”
林诗君又淡淡地说道。
方从恩轻轻地端起酒杯,抿了一口,看了看林诗君,又看了看站立在她身旁的小卢。
小卢顿时觉得有些不自在,很是紧张,她从未感受过如此强大的气场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。
“她又是你的徒弟?你到底收了多少徒弟?”
方从恩笑了笑,看小卢的眼神里带着丝丝的讥屑。
林诗君讪讪地笑了一下,没有说话。
“刚才杜宇生与阿城那么对峙,如果我不出面,这里最多能活一个人。可是,我却不能出面……”
“哦?”林诗君淡淡地笑了,看着方从恩清瘦却很是自信的脸。
“如果我主动要阿城放他们离开,杜宇生一定认为我们是在示弱,他肯定还会步步紧逼,最后依旧是你死我活。不过,你让这个小姑娘挟持你,用你的命来要挟我开口,那就不一样了……”
方从恩淡淡地叹了一口气,眼神深邃地看着门外黑漆漆的院落。
“这么说来,你还是知道我在帮你的……”
林诗君翘了翘已经布满细纹的眼角,轻声说道。
“帮我?你是在帮你自己吧……”
方从恩意味深长地看着林诗君。
“这么多年来,你网罗了那么多的人,你到底要干什么……”
方从恩终于问出了那句话来,或者这句话憋在他的心里已经有很多年了。
林诗君没有说话,只是满眼清澈地看着方从恩。
“青鸾……,当这两个字第一次出现在我耳朵里的时候,我就怀疑会是你,也真心希望是你,对我来说至少你没有死,你搞的这个组织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也还是做了些事情的。”
“说实话,我曾经还为你高兴过,至少你把间门所学用于正途,没有丢师父的脸,没丢间门弟子的颜面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