偻着腰,深深地喘着粗气,胸膛一起一伏。
杜宇生还从未见过自己的这位四弟有如此情绪,不由得缓缓地站起身来,想绕过长案去扶一把杜宇风。
只见杜宇风向他轻轻地摆摆手,又缩回手来重重地抚了抚自己的胸膛。
“他……,那个人,是来上海治病的……”
说完,杜宇风整个人完全瘫倒在轮椅上。
“那个人?治病?”站立起来的杜宇生惊讶地轻声说道,他的身影完全遮挡住了瘫倒在轮椅上的杜宇风。
只见在阴影中的杜宇风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惨笑。
“云先生,他是云先生……”
“他秘密前往上海,就是来治病的!十年前,童白松曾经利用自己是杰弗洋行经理的身份,将一个共产党身份非常重要的人物安排进一家医院,做了一次手术,保住了他的命。”
“现在看来,当年童白松帮的那个人,一定就是这位云先生……”
杜宇风有气无力地说道,站立一旁的杜宇生苍白的脸上顿时涌起激动的红晕。
这可是条大鱼,与这条鱼相比,顾常言、唐封林只不过算是一只小虾米。
云先生对延安有多重要,对当前的局势有多重要,但凡肩头上扛着点头衔的人都知道。
他,掌控着整个延安的经济脉搏。
没有了他,北边完全就没有本钱打。
如果有了他,南边根本就不需要打!
杜宇风异常跳动的胸膛渐渐地平复了下来,惨白的脸上那双通红的眼睛逐渐也恢复了神采。
“方老先生几十年未回上海,此次突然而至,我就应当想得到。中医,天下谁能出其之右呢;童白松宁愿冒死也不离开上海,利用杜家潜伏至今,就是为了等待今天。”
站立不动的杜宇生又缓缓地坐了下来,背后那昏黄的灯光又照在了杜宇风的脸上。
杜宇风微微地闭了闭眼睛,又冷冷地说道。
“云先生旧疾复发,必须要做当年的手术,这种手术只有上海的医院才有。当年是童白松安排的一切,这也就说通了为何要派唐封林前来。延安还是不放心,又请出了隐藏极深的中医圣手方老先生,以备不测之用。”
“现在的关键是一定要抓住我们杜家的这位姑爷,只有他才是捕获这条巨鲨的关键!”
杜宇风笑了笑,那满脸狰狞的笑容让坐在对面的杜宇生不由得打了寒颤。
“二哥,你立即给齐从海打电话,让他安排人去向高林心报道;另外给杰弗洋行的王美兰打个电话,让她立即前往静安小学,配合抓捕童白松的行动。”
杜宇生手握着文明棍站起身,却一脸疑惑地看着瘫坐在轮椅上的杜宇风,说道。
“齐从海能听我调遣?”
杜宇风的眼皮抬了抬,一双如刀般锋利的眼神看着起身的杜宇生,一张狰狞的脸显得愈发的苍白。
“你和他都在为大公子做事,都到这个时候了,你还要帮着隐瞒他的身份,还要伪装你的面孔?”
杜宇生顿时不敢再言语,立即将文明棍靠放在椅子边上,一把抓起电话听筒,有些颤战巍巍地拨着电话号码盘。
电话的号码轮盘清脆地响着,只听杜宇风又轻声地喃喃说道。
“方家少爷,杜某就对不住你了,原本还想留你一命,给方家留个后,也算杜某报方老先生当年救命之恩。”
“只怕……”
寅末
夜隐,出林恶虎啸山谷,百兽禁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