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大封走出静安小学,门口停着高林心赠予方老爷子的车,司机是阿松。m.sanguwu.com
阿松正打着瞌睡,吕大封一把拉开车门,阿松猛地睁开双眼。
“回府。”吕大封淡淡地说道,脸上却布满愁容。
阿松连忙手忙脚乱地启动汽车,一路疾驰而去。
上海今天的阳光很好,初春的寒意已然过去,绚烂的光线洒下来,让人顿觉舒畅。
“阿松,你是哪的人?”忽然,坐在副驾驶座椅上的吕大封随口问道。
阿松侧过脸看了看吕大封,又赶紧转过脸去,看着前面的路。
迟疑片刻,阿松才怯怯地回答道。
“浙江。”
吕大封微微地笑了笑,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。
“浙江是个好地方啊……”
阿松没有回应吕大封,只是聚精会神地看着前方的路。
“富庶,有钱,有钱人多,当官的也多……”
吕大封似乎在喃喃自语,又似乎在委婉暗示。
“你们戴局座就是浙江人……”
吕大封侧过脸,满眼深意地看着阿松。
阿松紧闭着双唇,双手死死地握着方向盘,手指关节都有些发白,眼睛一直盯着前方的路,车开得更快了。
吕大封脸上微微地闪过一丝诡异的笑容,心里却更加地佩服起方老爷子来。
老爷子曾经向吕大封提过,听着司机阿松的口音,好像是浙江人,好像是浙江江山人……
吕大封短短的几句话,已然从阿松微小的表情变化和细微的动作得到了答案。
方老爷子猜测得没错,阿松是浙江人,而且是浙江江山县人。
戴雨浓也是。
车很快回到了方府,铁门上的黑色油漆已经干透,却还是有一股刺鼻的油漆味道弥漫在空中。
阿松把车停在门口,侧过脸对吕大封轻声说道:“吕叔,您先下车,我得去加油,就不进去了。”
吕大封微笑地点点头,拉开车门,向大门走去,刚到门口,他又回过头来,看了看坐在驾驶室的阿松。
他第一次如此仔细地观察这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儿,看似木讷,那双眼睛却波澜不惊,他绝非普通的特务。
这也难怪高林心会派他来给老爷子当司机,一般普通特务,那还不被老爷子那双毒眼看个透彻?
阿松调转车头,驾驶汽车离开了方府,吕大封转身推开铁门,也走进院去。
吕大封刚进门,只听见一个爽朗的声音传来。
“吕大管家,来,来,喝茶。”
那是高林心的声音。
吕大封侧过身,只见小院角落那棵硕大的槐树下,不知什么时候摆了一张圆形的藤桌,配着两把藤椅。
高林心和老爷方从恩正坐在藤椅上,桌上放着两只玻璃的茶杯。
吕大封的脸上顿时涌起笑容,一路小跑着过去,站在高林心跟前,哈了哈腰。
“高处长,您来啦,您和老爷谈,我去给您准备点小点心。”
瘫坐在藤椅上的高林心挥了挥肥厚的大手。
“别忙活了,那天就觉得方老爷子这院儿里缺点啥,想了一夜,终于想明白了。这春天到了,人就不猫在屋里了,出来该出来晒晒太阳。老爷子这院儿里,就缺套这玩意儿。”
高林心肥圆的脸上堆满的笑容,那种皮笑肉不笑的笑容,肥厚的大手使劲地拍了拍藤椅的扶手,颇为得意地对着吕大封说道。
坐在高林心对面的老爷子脸上挂着微笑,一只手轻轻地抚着唇上边银白的胡须,那双深邃的眼睛一直看着面前的高林心那张夸张,表情丰富的脸。
吕大封又哈了哈腰,一脸谄媚地对高林心说道。
“还是高处长想得周全……”
“是要想周全些,今儿的天气不错,阳光明媚的。可谁又知道明儿是个什么天啊……”
高林心慢悠悠地说道,一双贼眼瞟了瞟对面的方从恩,颇有深意地看着吕大封。
吕大封垂着手,低着头,一张老脸挂着笑,却没有接高林心的话头。
他知道,高林心这句话,问的不是他。
忽然,坐在高林心对面的方从恩老爷子说话了。
“大封,去把我给高处长准备的东西拿来,顺道告诉吕婶,给高处长弄点小吃。上海难得有个这么好的天气,我和高处长也偷偷闲,喝喝茶。”
吕大封立即应了一声,转身向那栋灰色的小楼走去。
高林心看着走远的吕大封的背影,一只手指轻轻地在藤椅扶手上漫无目的地敲了敲,没有说话。
方从恩却微微地笑了笑,伸出手,轻轻地将桌上那只泡着绿茶的玻璃杯推到高林心跟前。
“高处长,喝喝茶,今儿天气好,明儿的天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