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从恩说的坐着的那位,就是言天九。
言天九此时正坐在中堂中央那把太师椅上,双眼圆睁,眼里那丝绝望的神色还未完全地消散。
至死,他都没有走出自己心里那一分的距离。
那把藏身在旱烟杆里的窄若一分的利剑正插在言天九的胸膛,他的双手还死死地握着剑柄。
可能,这是言天九一生做过最为坚定的事情,也是他一生最有勇气的一次。
一次,足矣。
却,需要用自己的生命来彰显。
或许,言天九在举起利剑刺往心脏的那一瞬间,他完成的蜕变,却已然没有了机会。
人,一定不要等最后的那一刻才能战胜自己;人,一定要给自己一次机会。
活着,才会有机会。
杜宇风顿时心里一惊,虽然自己不敢看方从恩的眼睛,却能感觉到老爷子那双犀利如刀的眼神将他剥得干净。
“我,方从恩是什么样的人,旁人不清楚,你是知道的。我若是在意旁人诽议,当年我也不会将你留在方家。”
“你不敢在寒山寺认我,第一天,我还认为是你内心极度的自卑,我等你。”
“第二天,我又觉得你师承言天九,间术使然,避人耳目,谨慎行事,我还是等你。”
“直到第三天,我才感觉完全不是那么回事,你此次来寒山寺,就是冲着我来的……”
杜宇风猛地抬起头来,脸色一阵白,一阵红,眼里惊讶不已,呆呆地看着一袭白衫的方从恩。
“你,虽然师承言天九,却在为另外一个组织办事!”
杜宇风静静地听着方从恩的话,脸上却逐渐地平静下来,原来都没有逃过方老爷子的眼睛,原来他比想象中更厉害。
“青鸾,你师从言家,却又入了青鸾。”
方从恩轻轻地叹了一口气。
“我临走前,给你留下了一封信,写给言天九收你为徒的信,也给你留下了半部《白起书》作为信物。你天资出众,心思缜密,论才智,十个言天九也比不上你的……”
“您后悔了?”杜宇风颇为平静地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