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轻笑一声,没再追问下去,看了眼讲台上正和班上同学打成一片的老师,再次将目光落在温希脸上。
并没有拆穿她,而是和颜悦色地问:“怎么了?”
……
温希这次辩无可辩,只好承认:“好吧,我就是看上你的泪痣了,觉得好看。”
做出让步的同时,又慌张地急于辩解:“但那天我喊你泪痣同学,真的不是因为我一直想着它,我应该也没那么……念念不忘的。”
越说越心虚。
程迟只笑了笑,他看向前头出现在视野的公交站牌,提醒道:“这儿是你说的那个公交站牌吧?”
温希一怔,不由抬起头,循着他的目光看去,黄昏夜色下,公交站牌前站着好几个等车的学生。
确实到目的地了。
“嗯,我就是在这儿等公交的。”
程迟送她到公交站台上,他并没有离开,而是陪她一起在昏沉的夜幕下等末班公交。
还没来得及高兴,思绪就被飞驰而过的汽车鸣笛声打断。
温希抬眼望去。
一片灯火阑珊,璀璨繁华。她现在才注意到,原来黄昏夜色下的北城,竟然这么好看。
公交车缓缓在站台前停稳。
“那我走了,程迟学长再见。”温希笑着挥手。
程迟嗯了声,目送温希在车窗边的位置坐好,然后才调转方向,跨上黑色炫酷的山地车,向着灯火林荫飞驰离开。
温希在座位上转过身,从长方形的后车窗回望。
少年双肩背着黑色书包,高大清瘦的身形微微向前倾,骑着山地车像风一样渐行渐远。
也只一眼,就藏进路灯照亮的树干间,消失在枝叶繁茂的林荫道上。
校服飞扬,像是没有丝毫留恋。
温希慢慢回正身子,心不在焉地抱着身前的书包。后知后觉的不舍,蜂蛹而至,堵得心上难受。
他们依然没有联系方式。
也依然不一定会再见。
她忽然想到,如果她没有毫不犹豫地顶着太阳,爬四楼去找他,还会不会有后来的一切呢?
——那她是不是可以,再勇敢一点?
回到家。
林都也刚刚下班,一身深棕色正装还没换下,精致的妆容一丝不苟,中分发严谨。
正坐在客厅办公,手指灵活地敲打键盘。
她似是听见玄关处的动静,转头看了眼正在换鞋的温希,沉着道:“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?”
“不是跟你说了吃糖对口腔不好吗?还买这么一大瓶,”林都说着,拧眉盯向温希手上的玻璃瓶,手头忙的工作也没停下,“通知书还有那些附件给你放书桌上了,还有新手机,电话卡也给你办好了,号码在备忘录。”
温希摘下书包,没进客厅,而是在去往房间的方向停住脚步。
“我就偶尔吃一颗,”她抬手看了看手里的玻璃瓶,弯唇道:“那我先回房间了,谢谢妈。”
林都打字的手一顿,听着渐远的脚步声,冷静的眼底闪过懊恼。
怎么把希希有时候会低血糖给忘了。她工作忙,一般没时间做早饭,都是让温希在楼下早餐店吃的,她很少管过,想着她这么大了能照顾好自己。
结果有时候还是会不注意,忘记吃早饭。
--卧室--
温希把玻璃瓶放在书桌一角,又生怕它掉下打碎,换在了书桌中间。而且书柜的格子里,刚好能放下。
她给抽屉开了锁,取出那本墨绿色日记本。
翻开。
认真写上。
2008年9月5日,星期二,晴。
他是一个特别暖心的人。好像有很多,多到说不清,像在每件小事上,都有他默不作声的好。
今天他送了我一瓶糖果……
写完之后,她合上日记本,打开那瓶糖果,取出一颗拆开,塞进嘴里。一边把展开整齐的糖纸放在灯光下,一边撑着下巴思索。
糖纸里面一层是硬质的白色包装,没让灯光透射进来。
看到这,温希忽地放下糖纸,继续拿起手边的笔,在上头认真写着什么。
——CC。08年9月5日。
然后重新叠起来,放进玻璃瓶。
糖纸掉落进去,轻飘飘的,又很快抵达着陆点,悄悄轻跃了下,仿若在地面滚落弹跳的烟花火星。
......
洗完澡,温希吹干头发,坐在书桌前看书。
“叩叩——”
“希希,睡了吗?”
温希愣了下,合上书本,起身去开门。
打开门,林都端着一杯牛奶,站在门前。
“还没,”温希把人迎进来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