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,艳阳高照。
庄严的南城分局竖立在阳光下,连周围的空气都流动着严肃的气息。
门口的警卫员看着台阶下的那辆跑车,正疑惑车上的人怎么半天不下来,就见车门开启,纤长的身影从驾驶座钻出。
黎念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装站在车门边,外套的帽子盖在头上,她抬眸,摘下墨镜,一双狭长的眸子微睨着前方。
半晌,她迈开步子,不再犹豫地往里走去。
大厅等候的季冬阳看见她的身影,立马迎上前去,“你来了。”
黎念微微额首,“季局长,您好。”
季冬阳事先就收到了韩晨曦的消息,早已安排好了一切,并未多问直接抬手示意着里面,“这边走,已经安排好了。”
韩晨曦虽然什么都没跟她多说,却早已猜到她会来。
黎念点了点头,跟在他身后往里走去。
审讯室里,姬文昌早已坐在里面等候,本来还未定案的他,却愣是主动请求穿了一身橘黄的囚服。
在警察局不过是住了三天,却像是已经住了三年,两鬓斑白,面色憔悴,眼窝都凹进去了。
听到开门声,姬文昌的目光一颤,机械式的转动着脖子朝着门口看去。
门口的季冬阳看了眼里面,又看着门口说道:“那你们聊,我先回办公室了。”
黎念点了点头,在门口戴上了墨镜,用帽子继续盖在头上,低垂着脑袋走了进去。
“......”
姬文昌僵在那里,除了看见她一点点下巴的轮廓,几乎完全认不出她是谁。
心,顿痛。
黎念走到他对面,中间隔着一张巨长的大桌子,拉过椅子坐下侧着身对他。
“我都交代了,正在等待法律的制裁。”
姬文昌暗哑的声音响起,微弱的声音带着丝丝颤抖。
黎念就那么坐着,唇角微勾,吐露的字眼凉薄,“叛你十年二十年又如何,该死的死了,该我受的也还是受了。”
“......”
闻言,姬文昌几乎是瞬间泪奔,
却极力的咬住自己的唇瓣,没敢让自己发出一丝声响。
是啊,判他一生又如何,夏荷终究是回不来了。
是他亲手害死了心爱的女人,还害的自己的亲女儿流落在外,受了二十年的苦......
“真是可笑,杀人犯自首,却因为证据不齐,法律都判不了你的罪。”黎念冷漠的声音嘲讽道。
听到这话,姬文昌愣了一下,这些他之前就知道,可警察不是说只要她上诉......
“千禧......”
“还想让我来起诉,脸可真够大的。”黎念冷冷的打断他的话,“法律判不了你也好,反正你坐不坐牢,都解不了我心头之恨。”
“......”
姬文昌的心口一滞。
黎念一字一字地说道,“滚出警察局回到东厢院去,终身不得自杀,不能踏出院子一步。东厢院,就是你的百年墓。”
听到最后一句,姬文昌的心如刀绞。
但很快他又反应过来,黎念是想让他孤独终老,直到死在东厢院为止,却始终没有想过要他的命。
半晌,姬文昌淡笑的点头,“好,终生不自杀,不踏出东厢院半步。”
闻言,黎念起身就走,没有丝毫的停留,等姬文昌再抬眸时,只瞥见门口那一抹飞逝的黑影。
黎念走出警察局坐上车,似一阵风一般的飞速离开。
刚行驶到商贸街,荷包里的电话响起,看到液晶屏上显示着熊三的名字,黎念才按下接通。
“说。”
熊三:“小祖宗,黎家祠堂差不多已经修缮完毕,有一个问题需要您做指示。黎家其他人的牌位都安顿好了,只差夏荷小姐的,不知道您是打算迁回来,还是继续留在原地?”
出了姬家大院之后,黎念就安排他去修葺黎家祖坟,也在原来的黎家宅院旁边修缮了一间黎家祠堂。
所有的黎家牌位都请进祠堂了,只剩下黎夏荷,他不知道该去迁坟还是不迁,他做不了决定。
黎念愣住,思忖了片刻,她
才说道:“你先安排祭祀大典,至于我母亲,我考虑一下再给你答复。”
“好的,那我先去忙了。”
等熊三回应完,黎念直接挂断了电话,此时她的车子正好路过一家花店,猛地踩下刹车。
下车走进店里,在满屋子的鲜花上扫了一眼,买了一束马蹄莲抱回车上。筆趣庫
车子再度离开,直奔郊区跑去。
曾经的百年姬家,如今已然是萧条不堪,佣人保镖几乎散尽。
老旧的房子,空旷的宅院,四处无人打理的花草,恍然间似是一座废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