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嘉走到，昔日自己住了多年的狐狸洞，还是那个老样子。里面的摆设一尘不染，想来是娅娅经常帮他打扫。
草丛里一只狐狸走来，化作人形后朝宴嘉行礼，“主子。”她抬眼，瞧着那张几百年都未曾见过一面的容颜，霎时红了眼眶，“好久未见。”
宴嘉扶起她，脸上浮起温柔的笑意:“娅娅，好久未见。”
娅娅问，“主子，您这些年在外面过得好吗？”
“挺好的。”
娅娅点头，那就好。
她又问:“我们真的要攻打仙界了吗？”
宴嘉说，“打不打仙界是少禹的事，我只要——”他眺望层峦叠嶂的远山，轻轻吐出三个字，“白景稚。”
娅娅垂眸，眼中有落寞之意闪过。
她知道主子这些年，一直都待在人间，待在白景稚的身边。
白景稚是他的执念。
可……主子也是娅娅的执念。
千年前，她是一只任人宰割的小狐狸，是主子救了她，她才得以生存下来。
“娅娅，你不必跟在我身边，自寻找个去处吧。”
少禹大功在即，只要他杀了闫斯辰，白景稚就是他的了。
娅娅一愣，红着眼眶:“主……主子是不要娅娅
了吗？”
宴嘉摇头笑笑，“娅娅你都是大姑娘了，可以自己寻个夫家。”
“娅娅不想寻夫家，娅娅只想一直跟在主子身边，就算日后，主子娶景稚仙子为妻，娅娅依旧可以服侍景稚仙子。”
那句“主子娶景稚仙子为妻”的话，倒是成功取悦了宴嘉，他眼眸微眯，眼底笑意明显。
“不愿离开，就不愿离开吧，以后你跟在景稚身边好好服侍。”
“是。”
……
灵犀谷，山清水秀。
谷内有河流，花田与秋千，茂盛的大树下还摆放了一张大桌椅。倒是有几分世外桃源的意味。
灵犀河里的鱼儿察觉到两位不速之客，叽叽喳喳得说着，“快躲起来，那条厉害黑龙来了！”
“什么黑龙？”
“你爷爷没告诉你吗？会吃很多很多鱼的那条黑龙，大家快点躲起来啊。”
清澈的河流溅起星星点点的浪花，不过一会，原来在河里游来游去的鱼儿虾米，通通都消失得一干二净。
胥白见状，险些笑出声。
“斯辰，为何灵犀河里的生物这般怕你？”
这话，唤起了闫斯辰久远的记忆，他弯了下唇角，没解释。
倒是想着，等事情平定，
景稚恢复记忆，便带她来昔日常住的灵犀谷。
可以在花田里畅快得奔跑，还可以坐在千秋上欣赏圆月，亦可在树下的大桌上，学习古书文集，或是弹琴绘画。
又或是，像以前无数个日夜一般，生火烤鱼。
“斯辰？斯辰？”胥白连唤了好几声。
闫斯辰这才反应过来，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想问问你，少禹这事你打算如何解决？若是妖族真的跟仙界开战，不但没有丝毫胜算，并且还会生灵涂炭，这是整个仙界都不想看到的事情。”
闫斯辰看着那棵大树，树干上一笔一画刻下的字迹已经斑驳，但是依稀还能看出写了些什么。
他回答胥白:“嗯，所以我会阻止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阻止？妖族这些长老不听你的，只听少禹的。”
闫斯辰道，“是人是妖或是仙，都不会愿意过刀口舔血的生活。更何况早已安逸了好几百年的妖族，更不愿意重蹈以前的覆辙。”
他虽然自那场大战后，从未踏入妖族地界半步，但也会偶尔派神差关注一下。
自然也知道，妖族这百年间过得委实不错，少了些戾气多了几分善念。
只有少禹还活在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