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垂的眉眼隐没在黑暗中,看不清楚表情。
“朝离,你怕我。”
他喃喃自语。痛苦哀伤与仇恨占有疯狂纠缠撕扯。傅云野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,喘息着靠在桌子旁。朝离心里一慌,往前追了过去。
“云野”..”
“别过来!”傅云野低喝。
心口处依旧在流血。液顺着赤裸的胸膛一路蜿蜒。弄的身上地上哪里都是,活脱脱一个案发现场。朝离心痛极了。
后悔的恨不得立刻去死!
当年他任性而自私的不告而别,经过七年的发酵, 终于把曾经霸道又温柔的傅云野, 逼成了现在这副模样。
“为什么?云野,你不要我了吗?”轻柔的月光下,朝离脸色一片惨白。
“不是!”当然不是!”痛苦地捏紧眉心, 拼尽全力想把刚刚占据主导的邪恶情绪驱赶下去。
但是,已经压抑了太多次,他实在是精疲力尽。
“云野...”朝离咬着唇,又往前迈了一步。
“快走,走啊!“
傅云野痛苦地弯下腰背,低声呢喃。朝离心里也跟着痛,他蹲下身子,仰起头。琥珀色的瞳孔里全是刻骨铭心的哀伤与温柔。
“云野”...”
“快走!“傅云野还在低声喘息。朝离终于发现了不对劲。
这七年,他自己心里的伤口也在日夜流血。
为了自救,他自学了一整套的心理学课程。
可是医者不自医。
他最终也没有把自己调理好。
但是,傅云野这种情况,倒像是...
“阿离,你怎么离我这么远?”傅云野蓦然抬头,痛苦的表情倏然消散,
他黑眸深沉,唇角微扬, 带着血迹的手指毫不犹豫地伸过来,
将人紧紧抱了个满怀。
“这个距离才对。”温热的气息在青年敏感的耳根处流连。朝离控制不住地战栗。
“云野”
他的声音好像猫咪一样,又软又娇。
“你受伤了,我们今天别”
“嗯?”
傅云野漫不经心地低哼。朝离咬唇,不再说下去, 悄悄把自己受伤的手指背在身后。 傅云野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,叹息般的微笑。
“你啊!
后牵着他的手,到床边坐下。
又转身,点燃了桌上的一盏酥油灯。摇曳的烛火下,傅云野黑眸异常幽深。
他找出药箱,仔仔细细地给青年消毒包扎。
手指上的痛,却远远不及心痛。朝离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傅云野。
“好了。”那人轻轻扬了扬唇角。
“云野,你的伤,我来给你处理吧。”朝离开口,声音软软糯糯。
“好啊。”
傅云野笑,转身坐在了床上。朝离拿着酒精,轻柔地给他心口上的刀伤消毒。边消毒还边吹气。
“痛痛飞走,痛痛飞走...”
傅云野笑得愈发深沉, 沾染着药水气息的手指抚上了朝离的脸颊。
“我的阿离,怎么这么可爱。”
话音刚落,门就被敲响。
“阿,离,睡了吗?”是他们向导的声音。
“我看你, 亮灯,我们想,邀请,你,来,跳舞。
向导的汉语依旧不连贯,但是发音很标准, 这已经很难得了。 朝离张口,刚要回答。脸颊旁的手指不由分说地抬起来, 捂住了青年的嘴巴。
“不许回应。”傅云野眉眼微垂,铺天盖地的暴躁压迫感, 让人心惊。 朝离瞪大了眼睛,乖乖地点点头。傅云野却依旧没有放开捂着青年嘴巴的手指。
他顷身向前,弄灭了酥油灯。
屋子里重回黑暗。
向导应该是在屋外站了好一会儿, 才听见离去的脚步声。
傅云野极近地靠了过来, 黑眸里明明能看见冲天的怒火, 偏偏唇角还要带笑。
“我的小呵离,走哪里都这么受欢迎,真是...”
他微妙地停顿了一下。
“让人不放心。”
这五个字,咬牙切齿,隐隐有些疯狂的意味。朝离定定地看着傅云野, 将他的变化尽收眼底。 突然,他伸出柔软的舌尖。在人掌心里那么轻轻的一舔·偏偏眼神还异常纯净无辜。
仿佛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。傅云野心里的火铺天盖地, 他强势地把人压在身下。
体力消耗许久。旁边的人终于餍足地睡着了。朝离却睁开了眼睛。
他强忍着全身的酸痛和不适,慢慢坐了起来。黎明前最后的黑暗里。
他曲膝抱腿,将自己弯成了一朵虾米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