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絮这次是切身体会到了,他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腰腹,又狐疑地瞅了一眼温客行。这人该不会真的在他身上挂了什么追踪的物件吧。
温客行席地而坐,顾湘在他身边给他端茶倒水,见周絮等人来了,他热情好客地招呼道:“我们又见面了,真是有缘何处不相逢啊,周兄要不要过来喝杯茶水歇歇脚?”
周絮白了他一眼,叫上张成岭,牵着余影,扭头就走。
走了没多久,就又看见温客行和顾湘两人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烤山鸡野味。
温客行看见周絮来了,一副好巧啊你也在的模样,正打算挥手说话,周絮立刻转身离开,徒留温客行一人对着空气眉来眼去。
余影见状主动向前两步,凑到了周絮身旁,道:“你知道那个怪人为什么明明在咱们之后动身,却总能绕到我们之前堵我们吗?”
周絮像是没听到般,只管往前走。
余影也不气恼他的无视,自己接着说道:“那是因为他对这里的地形十分熟悉,估计来之前早已做好了完全准备,说不定身上还带着这里的地形图。我看你的样子,应该只知道太湖派的方向,所以就顺着那个方向走,这样难免会绕远路,他趁机抄近道,自然比我们快。”
周絮仍然不搭腔,甚至连眼神都不稀得给。
余影仍不死心,“这里的路我特别熟,我带你走一条近道,保管姓温的跟不上,如何?”
周絮终于侧头看了他一眼,道:“你当我傻?”
余影切了一声,不再说话。
周絮还想接着走,却见张成岭脸色惨白,捂着侧腹,似乎难受的紧。他叹了口气道:“休息一会儿吧。”
张成岭听到这话,一屁股坐在了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余影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,道:“我先是被他们三人围攻,挨了不少打,又被点了穴道,武功全失,我都还不觉得累呢。”
周絮拽了绳子一下,“你是想我把你哑穴也点上是不是?”
就以周絮打起架来那个心狠手辣的样子,这种事他确实做得出来,余影想到这儿,抿起了嘴,默默地坐到了一边。
周絮靠在树干上,闭目养神。
余影闲得无聊,他费力地用指头揪下了一束狗尾巴草,叼在嘴里,然后倒在一大石块上,看着蓝天白云发起了呆。
他侧头看了看张成岭,这毕竟是镜湖山庄唯一的血脉,他总不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落在赵敬手上吧,余影侧过身子,看向张成岭道:“你好歹是秋月剑的亲生儿子,应该多多少少学过些功夫吧。”
张成岭没有理他,但那副悔不当初的模样却出卖了他,余影摇头叹道:“一个连武功都不会的废物,还报什么仇,你干脆痛快点把琉璃甲交出来,然后早早抽身,或是去读书,或是去种地,这样好歹还能活命。”
不管张成岭如何愤懑不平,余小爷一概无视,他动了动身子,找了个舒服的姿势,自顾自睡去。倒是一直在旁听的周絮抬起身子,瞅了余影一眼,那眼神中像是警惕又像是不解。
张成岭本来身子骨就弱,肚子上还有伤,一连赶了许久的路,已经累的满头大汗,又被余影那张嘴气的够呛,外伤内伤一起发作,立时就病倒了。
周絮皱着眉头探了探他的额头,已经有些发低烧了,他瞪了余影一眼道:“真该把你的嘴缝上!”
余影不服气道:“明明是他体弱,关我什么事?”
周絮犯了难,他身上没有带药,想去采些草药凑活用,可又不敢把张成岭和余影两人放在一起,现下周絮难得地有些怀念温客行了。
要不先把余影绑树上,然后他再去采草药?
周絮环顾一周,开始物色合适的树,转了一圈后,他的眼神又落回到了余影身上。老实讲,余影昨日晚上那番诡辩他是一个字也不信,这人明明是毒蝎的杀手,却谎称鬼谷的人,怎么看怎么可疑。
可刚刚余影和张成岭说的话,看似挑衅,实则是提点,这倒让周絮摸不着头脑了。
余影就像是一团迷,让周絮看不透想不通。
说起迷,刚刚那位号称温大善人的骚包孔雀也不遑多让。
余影见周絮看自己,双手一摊道:“你可别指望我,我也没药。”
周絮拉着余影的绳子,将他栓到了旁边一棵粗壮的树上。余影抬头看了看这正毒的日头,打商量道:“你非要绑也行,能不能换棵树,这棵树不遮光,刺的人眼睛疼。”
周絮从自己的破衣服上撕了块破布,往他头上一盖,道:“这下就遮光了。”
这块布看着破,但却没有余影想象中的脏,上面还隐约传来一股淡淡的草药味,余影侧头问道:“你身上是什么味道,还挺好闻的。”
周絮隔着布帘打了下他的头,道:“等着,我马上回来。”
周絮的脚步声渐行渐远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