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絮道:“既然点了你,自然就不打算放你走。”
余影点了点头,“你不是普通的乞丐吧,这些都是机密,一般的江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我的名字,你了解的那么清楚,要么是自己人,要么就是同行,我猜的没错吧?”
前天窗之主周子舒沉默了。
余影歪了歪头,道:“现在难办了,我不想死,也不想暴露身份,你们刚刚真应该放了我。”
话音一落,余影突然口吐白烟,离他最近的周絮闪躲不及,吸入了一小口。周絮立刻反映出来这是毒烟,他后退两步,捂住了张成岭的口鼻。
白烟消散的很快,立时就无影无踪了。
温客行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,他第一时间想把周絮的脉,却又一次被周絮推开,他转头问余影道:“你下毒了?什么毒?”
“放心,一时半会儿死不了,”余影笑的眯起了眼睛,露出了右边脸颊的酒窝,“喂,叫花子,你放我走,我给你解药,如何?”
周絮冷笑一声,“你以为这样就可以脱身?”
“我的毒很可怕的。”
周絮本就是将死之人,他压根就不在乎自己能活多久,只在乎自己活着的时候爽不爽。闻言,他露齿一笑,“余公子,你不会以为这样就可以威胁我,让我放了你吧。”
余影道:“长这么大,我就没见过不想活着的人。”
周絮蹲在余影身前,捏着余影的小尖下巴道:“那今儿,我就让你见识见识。”他回过头,对张成岭道:“今日早些休息,明天一大早我们就赶路,等到了太湖派,我就把你和这小贼一起交出去。”
张成岭犹疑道:“可是周叔,你身上的毒……”
“放心,我的身子我自己了解。”
说完,周絮找了一片干燥的草堆,倒头就睡。
余影终于有些慌了,他道:“喂!叫花子!你都不问我下的是什么毒吗?”
周絮翻了个身,看上去已经快要入睡了。
这样的人,余影倒真是第一次见,他眉头紧皱,眼睛眨巴眨巴,看上去像是一只落了水的小狗,可怜兮兮的。
张成岭瞅了他一眼,老实说,冷静下来后,他越看越觉得余影实在不像是一个杀人如麻的人,血屠这两字放在他身上,总有种莫名的不搭调感。
温客行突然笑出了声,还颇有几分幸灾乐祸的味道,他对着余影道:“余小爷,你也有吃瘪的一天啊。”说完,他也睡去了。
整间破庙里,只剩下被点了穴道的余小爷笔直的坐着,那身影颇为孤寂凄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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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日,余影一睁眼睛,就看见温客行、周絮、顾湘和张成岭四人将他团团围住,一个个也不说话,就抱着个胳膊直朝他看。
余影一愣,继而了然地坏笑道:“怎么着?突然发现我一个大活人不好带了,是吧?这样,打个商量,反正你们已经封住了我的内力,不如解了我的定穴,我自己跟着你们走,可好?”
周絮皮笑肉不笑地道:“或者,我们可以直接杀了你,带着你的尸首过去。”
“那尸首万一臭了,岂不是更不方便,再说了,就算你不在乎自己的生死,那位善良的张小公子也不会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恩人死于毒发,对吧?”余影歪着头,朝张成岭看了看。
张成岭不自在地点了点头,“周叔,我不想你死。”
“别听他夸大其词。”
温客行对着余影道:“不如这样,我问你个问题,你老实回答了,我就解开你一处穴道,如何?”
余影想了想,道:“如果涉及毒蝎机密,我可是不会说的。”
“不涉及,不涉及,”温客行将扇子合起,用它点了点自己的额头,道:“你今年多大了?”
余影没想到他会问这个,他不假思索道:“24。”
温客行和周絮对视一眼,“我再给你一次机会。”
“……23?”
温客行叹道:“你这孩子,嘴里真没一句实话。”
“行吧行吧,22。”
温客行夸张地摇了摇头,对周絮道:“周兄,我看这位余小爷是不想解穴了,这样吧,我去租一头牛,到时候咱们就把他往牛身上一栓,让牛驮着走。”
“……”余影不情不愿地道:“18。”
周絮皱眉看他:“小小年纪,学人当什么刺客?”
余影扭头道:“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,光是活着就很不容易了,哪儿还有挑拣的余地?”
说者无意,听者有心。
温客行和周絮也都是身不由己的人。
周絮解开了余影两处穴道,让他可以自己走路,但是他的武功仍然无法使用,而且四肢软绵无力,连一桶水都提不起来。周絮为了以防万一,还是用绳子将他的双手捆着,另一头由他自己牵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