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暮晚没想到顾今朝会当着她的面撒谎,而且看他的眼神,是故意说给她听的。
以钟毓辰的妹控程度,要是知道他在这里,肯定会立刻杀到医院来,用扫把把他赶出去。
现在顾今朝撒了这么一个漏洞百出的谎,就是为了把破绽露给她。
要是她当着林护士的面拆穿顾今朝的谎言,的确可以不用单独跟他相处,但同时也会暴露自己。
毕竟一个六岁的孩子,还不至于如此会察言观色。
即便她撒谎说是钟毓辰交代过,不许她和顾今朝玩,顾今朝肯定会问为什么,也可以继续撒谎说他给钟毓辰打过电话了,这次钟毓辰真的准许了。
她总不能真的打电话跟钟毓辰确认吧,先不说钟毓辰能否接到电话,就是这一来一回的交锋,多少会暴露自己的。
而且撒一个谎,就需要用一百个谎去圆。
她好不容易当一天病号,实在不想那么累人。
顾今朝见钟暮晚皱着眉头,露出纠结又迟疑的神色。
他继续添柴加火,笑着补充:“晚晚,现在你的辫子已经被姐姐梳得很漂亮了,不用再担心小鸟会来了。”
钟暮晚唯一一条生路被他堵死,只好顺着他的意,踏入他设好的圈套。
“那好吧!”她朝林护士微微一笑,“姐姐,我们去堆雪人啦,你快回家去休息吧!”
林护士虽然对顾今朝的颜很满意,但是短暂的相处中,她发现这个小少年并不像一般的小孩,他看起来很有心机。
她不放心钟暮晚跟着他,和钟暮晚商量:“晚晚,现在外面很冷,要不我们不去了。等晚晚身体好了,我再带你去堆雪人,好不好呀?”
钟暮晚看着她眼里隐隐的担忧,心想这个不成熟的大人终于反应过来了。
可惜现在已经迟了,就算他们找出一百个借口,顾今朝也能找出一百零一个理由来反驳。
看来他今天是专门来医院查看她的情况,顺便探她的底。
这件事要是不解决,只怕以后顾今朝会对她更感“兴趣”。
“可是我就想现在去呀!”钟暮晚撅起小嘴,楚楚可怜地说,“我真的很想堆雪人的,而且我穿得很厚的,不会冻着的。”
她说着转了一个圈,向林护士展示裹得像只小熊似的自己。
林护士还是不放心,正准备坚持跟他们一起,突然听见有人叫她:“林漾,麻烦你帮我盯一下十五号床,有一台紧急手术,宋医生让我去手术室。”
不等她开口,那护士就急匆匆地走了,她只好被迫接手这个任务。
钟暮晚就见她一脸不放心,担心影响她工作,赶紧笑着保证:“姐姐,你放心吧,我们保证不乱跑。大哥和二哥那里,我会跟他们说的,肯定不会让他们骂你的。”
像是怕林护士不信,她急忙举起两根小手指保证,像是比了一个剪刀手。
林护士被她逗得忍俊不禁,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:“好吧,我相信晚晚。”
她又偏头看向顾今朝,脸色沉了下来:“你叫什么名字?和晚晚是什么关系?怎么认识她哥哥的?”
顾今朝对她查户口似的的问题,没有丝毫不满,依旧笑盈盈的模样:“我叫顾今朝,培华小学六年级一班,之前晚晚在学校被人欺负时,我帮她解了围,还帮她录了视频。”
林护士听说网上的视频是他录的,心里对他的防备顿时减轻了一大半,幸好有他那些视频,才能让欺负晚晚的人受到谴责。
“我的书包还在病房里放着。”顾今朝望着林护士的眼睛,一本正经地说,“姐姐要是不放心我,可以把我的书包拿走,到时候我把晚晚带回来,再跟你换好了。”
林护士见他用那么正经的表情,说出这么幼稚的话,有些啼笑皆非:“你这是让我绑架你的书包吗?”
用一个书包换一个人,这的确是小朋友的思维方式。
如此看来,这个小朋友也没那么可怕了。
“好吧!”她煞有介事地点点头,“我现在就去把你的书包拿走,要是晚晚磕了碰了,我就把你的书本都扔进垃圾桶里。”
顾今朝像是被她的威胁吓到了似的,认真地点点头:“我保证把晚晚完好无损地带回来。”
“好,那你们去玩吧!”林护士又帮钟暮晚整理了一下围巾和手套,就放他们离开了。
两人和林护士告别后,手牵手朝电梯口走去。
钟暮晚心不在焉地任由顾今朝牵着往前走,心里思忖着等下顾今朝问起来时,自己该怎么应对。
进了电梯后,去顶楼的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人,钟暮晚本以为顾今朝会开口,谁知他却一言未发,只是霎也不霎地看着她,像是要从她幼稚的面孔后,看到里面苍老的灵魂。
钟暮晚上一世遇到过很多人,或性格狠厉,或城府深沉,或手段残忍。可是从来没有一个人,像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