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毓辰的车上有儿童座椅,坐不下四个人,他们便分成两组,驱车朝餐厅奔去。
刚才顾惜朝正在外面执勤,接到电话就直接开着警车过来了。
顾今朝坐在警车里,觉得自己就像个被逮捕的犯人,浑身不自在。
其实刚才他本来想坐钟毓辰的车,可是被钟毓辰拒绝了。
“不好意思啊,小顾同学,我车龄不长,车里已经有两个小朋友了,要是再带一个,我怕我心理压力太大,不安全,你还是坐顾警官的车吧!”
钟毓辰一脸诚恳地望着他,仿佛真的在为他的安全考虑。
顾今朝心里清楚,他只是不喜欢自己而已。
不过钟毓辰话都说到这份上了,他也不好再厚着脸皮勉强了,只能不情不愿地上了顾今朝的警车。
“最近学习怎么样?还跟得上吗?”车子行驶十多分钟后,顾惜朝突然开口,打破了尴尬的沉默。
虽然他们是亲姐弟,但顾今朝有自知之明,他们并不是可以互相关心彼此生活状态的关系。
也许顾惜朝只是把这当成礼貌的社交,他也礼貌地回答:“还好。”
顾惜朝见他这副反应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她打了转向灯,将车子拐进右边的小巷,这才淡淡开口:“我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,但那是上一辈子的事情,跟我们有什么关系?而且现在我妈和你妈都不在了,就算你再不待见我,我也是你姐姐,我们骨子里有一半的血液是相同的。”
顾今朝没想到她会跟自己说出这番话,不由得愣怔了一瞬,心里不合时宜地泛起一阵久违的暖意。
“我没有不待见你。”虽然他和自己的这个大姐只有两面之缘,但他知道,她和京市里的那些哥哥姐姐不同。
“真的吗?”顾惜朝偏头看了他一眼,语气颇为自恋,“这么说你还挺喜欢我的?”
不等顾今朝回答,她就自顾自地说:“也对,我人缘一向不错,凡是和我相处过的人,都会被我的人格魅力所折服。”
顾今朝见她一副自恋臭屁的模样,有些忍俊不禁。
顾惜朝刚好从后视镜里,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逝的笑容。
她也会心一笑:“这就对嘛,你小小年纪,不要像只小刺猬,对这个世界抱有这么大的敌意,积极乐观一点,也许一切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糟。”
顾今朝闻言愣住,他以为他给大家留下的印象,是平和温顺的。
他动了动嘴角,最终还是忍不住问:“大姐,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?”
顾惜朝想都没想就答应:“当然可以。”
接着又补充一句:“先说好啊,别问我数学题,我数学学得不好,要是做不出来你们小学六年级的题,传出去的话,也太丢人了。”
顾今朝被她苦大仇的表情逗笑:“放心,我不问数学题,我就是想问你,你当初为什么要来江城当警察?”
顾惜朝是顾云生第一任老婆生的女儿,也是顾家的长女,听说她从小就聪明机敏,十分得顾云生的喜爱。
当年顾云生甚至把她当成接班人培养,可是后来她却执意考了警校,毕业后留在江城,做了一名普通的刑侦警察。
顾惜朝像是被他的问题问住,表情微微空白了一瞬。
很快她就回过神来,坦白地说:“你大概不知道,我妈……她当年来江城出差,遇到劫匪抢劫,不幸去世了。”
她沉默了一瞬,又重新开口:“当时所有的证据都表明那只是一场意外,她运气不好,成了歹徒的刀下亡魂,但是我不信。”
最后几个字被她咬得很重,带了一点破釜沉舟的孤勇。
她偏头看向顾今朝,朝他笑了笑:“我想要查明真相,还她一个公道。”
顾今朝听了她这番话,心里忽然一动,他试探着问:“你是不是怀疑,家里有人对她下手?”
顾惜朝像是没想到他会问出这个问题,诧异地从后视镜里去看他。
两人的视线在后视镜里撞上,她朝顾今朝微微一笑,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题:“你等下想吃什么菜?”
顾今朝虽然年纪不大,但他从小跟着母亲在商场漂浮,察言观色的本事一流。
话题至此,已经到了不能说的地步,他也没再继续追问,笑着说:“红烧排骨吧!”
“好。”顾惜朝看着自己这个聪慧早熟的弟弟,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。
他年纪还这么小,尚且不能保护好自己,又没有得到父亲的青睐,在整个家族里毫无立锥之地。
现在家里各房虎视眈眈,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平安长大。
她听说了这孩子在钟家宴会上的举动,父亲跟她去提起他时,言语里满是赞许,夸他果决有远见,似乎有意要培养他。
她承认顾今朝很聪明,有着他这个年纪罕见的胆识和见地,但是在顾家那样一个群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