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好了！”钟毓辰明显地松了一口气，整个人的状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松弛下来。
这下他们安全了！
转念一想，即便真的抓住了那个跟踪狂，对方毕竟对他们没有什么实质性伤害，到时候警方也拿人家没办法。
一旦这个跟踪狂被放出来，肯定还会找机会继续骚扰他们。
钟毓辰忧心忡忡地问：“顾警官，他是不是很快就会被放出来？”
顾惜朝摇摇头：“这个我还不清楚，得等我的同事审问才能确定。”
她发动车子，朝他们宽慰一笑：“你们先别多想，我先送你们回去休息，有情况我再告诉你们。”
“我们不需要去做笔录吗？”钟毓辰急切开口，他毕竟是当事人，事情没有解决之前，就算回家他也睡不着。
“不用。”顾惜朝掉头，把车子开出分局的院子，“我跟领导请示了一下，领导知道你们年纪还小，让你们先回家休息。今晚的事我也是亲历者，到时候我回来配合把事情说清楚就行了。”
钟毓辰心事重重地点了点头，礼貌地道了一声谢：“那就麻烦顾警官了。”
顾惜朝爽朗一笑：“嗐，客气什么，保护人民的人身安全，是人民警察分内的事。”
钟毓辰想起刚才自己的小人之心，脸颊微微一热：“抱歉。”
顾惜朝愣了一下，才反应过来他为何道歉。
她看出这少年心思重，恐怕自己的无心之语，让他想多了。
她赶忙解释：“我没那个意思，你别介意。”
钟毓辰摇摇头：“不会。”
顾惜朝原本想缓和下气氛，没想到适得其反，她赶紧转移了话题：“你跟我详细说说，刚才你们是怎么发现那个跟踪狂的。”
钟毓辰有些惭愧：“我没有发现，是我妹妹发现的。”
刚才听了两人的对话，顾惜朝以为钟暮晚是瞎猫碰上死耗子。可是这一路下来，她发现这个六岁的孩子实在太镇定了，她有着这个年纪小孩不该有的冷静。
她忽然想起昨晚看到的关于钟暮晚的新闻，虽然视频很快被删了，钟盛君给出的官方解释是视频是有人恶搞，他们将追究散布者的法律责任。
当时她也觉得那些视频并不可信，一个六岁的孩子，怎么可能说出那些话。
可是这一刻，她忽然觉得，那些视频有可能是真的。
钟暮晚察觉到了顾惜朝审视的目光，面上却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现。
刚才为了解决问题，她刻意收起了小孩子无理取闹的一面，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可靠一点，这样才能引起顾惜朝的重视。
可是她忽略了警察的敏锐性，顾惜朝又是女警，心思更加敏锐，事后仔细一想，肯定会觉得不对劲。
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，反正只要她咬死不承认，就算他们怀疑她不是钟暮晚，也束手无策。
毕竟，她的这副躯壳，可是名副其实的“钟暮晚”。
钟暮晚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，伸手揉了揉眼睛，一副困得找不着北的样子：“大哥，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啊，我困了。”
“快了。”钟毓辰见她眼皮都困成三层了，有点心疼，“你先靠在椅子上睡一下，到家了我叫你。”
“好。”钟暮晚瓮声瓮气地点头答应，视线与后视镜里的顾惜朝撞上，便朝她绽开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。
顾惜朝也笑了笑：“晚晚，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？”
钟暮晚似乎已经困极，神色有些放空，微微愣了一下，才反应迟缓点了一下头：“好。”
顾惜朝看着她迷迷瞪瞪的样子，有点不忍心，可是刚才是她发现跟踪狂的，这事只能询问她了。
她用尽量温和的语气问：“晚晚，刚才你是怎么发现有人跟踪你们的？”
钟暮晚似乎没听懂她的问题，求助似的看向钟毓辰。
钟毓辰发给她翻译成她能听得懂的问题：“顾警官是问你，你刚是怎么看到后面跟着我们的那辆卡车的？”
钟暮晚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：“我趴在车窗上看外面的灯，然后就看到了。”
她伸出胖乎乎的手指，朝顾惜朝那侧的后视镜一指：“就从那里看到的。”
钟毓辰见顾惜朝年纪不大，应该没有和小孩子打交道的经验，索性越俎代庖，直接替她问了：“你刚才说，那辆车从二叔家就开始跟着我们的？”
钟暮晚点点头：“嗯，在二叔楼下等红绿灯时，我就看到它了，刚才遇到交警姐姐前，我又看到它啦。”
顾惜朝敏锐地抓住关键点：“你怎么确定它们是同一辆车？”
按理说这个年纪的孩子，还不具备归纳鉴别的能力，而且当时路上车辆那么多，她怎么能那么笃定就是同一辆车？
钟暮晚对上顾惜朝审视的目光，又露出茫然的神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