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眉眼微垂,做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:“可是,二婶不让你回家了,你就得去住桥洞啦!”
她用最严肃的语气,说着最孩子气的话。
钟晴儿被逗得“噗嗤”一声笑出来,忍不住摸了摸她摇摇欲坠的小揪揪:“晚晚,你真是太可爱了!”
她弯下腰,故意逗钟暮晚:“要不你跟大姐去住桥洞吧?”
钟暮晚把头摇得像拨浪鼓,奶声奶气地拒绝:“我不要。”
她迟疑了片刻,突然想到什么似的,眼睛一亮,朝钟晴儿招了招手,示意她附耳过来。
钟晴儿被她神秘兮兮的样子都得忍俊不禁,附身贴耳过去,小声问道:“怎么啦?”
“我想到一个好办法。”钟暮晚伸出肉乎乎的小手,挡在嘴边小声说,“你可以偷偷住我家,别让二婶知道就好了,不然我怕她骂我。”
她的最后几个字声音低得几不可闻,钟晴儿听得心酸又气愤。
之前大伯活着的时候,母亲虽然不喜欢晚晚,但碍于大伯的面子,也不敢表现出来,顶多在家里说几句刻薄话。
现在大伯不在了,没有人给晚晚撑腰了,她就肆无忌惮地虐待起孩子了。
钟晴儿没好气地回过头,正对上宋招娣怒气冲冲的目光,她心里陡然涌出一股深深的厌恶感。
这个家,她真是一秒都待不下去了!
她收回视线,拍了怕钟暮晚的头,温柔地说:“放心吧!姐姐有地方住,你们赶紧回家吧,别跟这群小人在一起。”
钟暮晚为难地看了一眼屋里的众人,什么都没说。
钟晴儿还想再嘱咐几句,就听见宋招娣冷声说:“要滚就快点滚!”
“不用你催!”钟晴儿实在恶心宋招娣的为人,一秒都不想跟她多待,“这个恶心的地方,我再也不会回来了!”
她收回视线,欲言又止地看了钟暮晚一眼,想说的话最终还是没有说。
“我先走了。”她摸摸钟暮晚的头,然后朝大门口走去,“砰”的一声摔上门。
宋招娣被自己大女儿当场下脸,面子有些挂不住,转头把气撒在钟盛君身上:“你看你教出来的好女儿!”
若是因为其他事,她根本不敢在钟盛君面前撒泼,事关钟晴儿,她一下子就站在了道德制高点。
钟盛君和赵晴晴是高中同学,当年他对赵晴晴一见钟情,绽开激烈追求,谁知赵晴晴却喜欢他的双胞胎哥哥钟盛国。
后来钟盛君辍学回家,和心爱的女神越走越远,几年后他在父母的安排下,娶了会过日子的乡下女人宋招娣,心里却一直对赵晴晴念念不忘。
就连大女儿的名字,都与白月光有关。
“这也能怪我?”钟盛君受不了她的无理取闹,不耐烦道,“你嫌我教得不好,你自己怎么不好好教?”
“我有这个机会吗?从小你就把她当成宝一样,不让说不让打。”宋招娣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度。
钟盛君烦躁地打断她:“你有完没完!”
“没完!”宋招娣委屈地抹眼泪,“赵晴晴都死了这么多年了,还不肯放过我,还要害我……”
“行了!”林慧见她又提起过去的破事,也顾不上装虚弱了,声如洪钟地呵斥道,“还提那个死人做什么?”
宋招娣被吼了一句,果然消停下来,偏过头默默地抹眼泪。
关于长辈那些事,钟毓辰曾听过一些风言风语,他回家问过父母,母亲坦坦荡荡地把所有的事如实相告。
其实那本就是二叔一厢情愿的事,如今他们却仗着父母都无法再开口,用这种方式羞辱他们。
钟毓辰满腔怒火,却不屑与他们争辩。那样做,只会辱没父母的名声。
“我们走!”他一手抱着钟暮晚,一手拉起钟毓衡,朝门口走去。
“你给我站住!”刚才还奄奄一息的林慧,动作麻利地爬起来,仿佛一口气喝了五瓶某白金似的。
钟毓辰充耳不闻,继续往前走着。
林慧气得抓起桌上的杯子朝钟毓辰砸去,玻璃杯不偏不倚,刚好砸中钟毓辰的后脑勺,落在地上摔得粉碎。
钟毓衡被吓了一跳,小兔子似的蹦跶了一下,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。
钟暮晚见状,又心疼又气恼,她一边伸手帮钟毓辰揉后脑勺,一边挣扎着要下来。
“你想走,把我们钟家的东西留下再走!”林慧气势如虹,好像得不到她想要的东西,就要上来跟他们拼命一样。
钟毓辰被她的话激怒,没好气地回过头:“什么是你们钟家的东西?”
经过刚才的事,林慧已经看出来了,她这个孙子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