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样一瞬不瞬地瞪着大眼睛看人的时候,眼底像一口看不见底寒潭,让人莫名心生胆寒。
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昨晚在网上看到的视频,带着打量的目光深深地看向钟暮晚。
两人视线对上,钟暮晚瞬间将她读得七七八八了。
钟佳萍是钟家长女,从小资质平平,性格也软弱无能,又生在一个贫困山沟里,没机会接受教育,目不识丁。
在钟盛国还未发迹之前,她就草草嫁人了。
后来钟盛国和赵晴晴创业成功,将钟家人悉数接到江城,在“盛钟集团”给他们安排了职务。
钟盛君和钟佳婷脑子机灵,很快就各自找准定位,在公司混得风生水起。
唯有钟佳萍没什么能力,高不成低不就地混了二十来年,还是一事无成。
她的一生就一杯寡淡无味的白开水,一眼就能望到尽头。
年轻时嫁了一个没本事的丈夫,后来又生了两个没出息的儿女,这些年全仰仗着钟盛国的“救济”过活。
钟盛国去世后,她也看出了弟弟妹妹的野心。
她真心怜惜几个没有父母庇佑的侄子、侄女,却也无能为力。
她身后有一家子吸血鬼一样的家人,全都指着钟家养活,她只能依附于钟盛君和钟佳婷。
钟盛国去世的消息刚传来,钟盛君和钟佳婷就盘算着接管“盛钟集团”的计划,甚至连她的面都不避讳。
她心里很瞧不上他们这种白眼狼行为,但懦弱如她,连当面指责他们都不敢。因为她的大儿子即将大学毕业,还指着他们安排进公司呢。
昨晚钟盛君给她打电话,让她出面劝钟毓辰,尽快把钟毓衡送走。
尽管她心里不赞同这种行为,但最终还是来了。
就像钟盛君说的那样,现在大家自顾不暇,钟毓衡的存在就是个累赘。
他不肯接受医生治疗,情况只会越来越糟,钟盛国不在了,没有人能全身心地照顾他一辈子。
不如给他找个好人家,能将来痊愈了,他愿意回来,再接回来便是。
“我们不是要把阿衡送人。”她蹲在钟暮晚面前,平视着她的眼睛,耐心给她解释,“你小哥哥现在生病了,我们给他找了个好医生,等他病治好了再接回来。”
这肯定是钟盛君的话术,糊弄一下软弱无脑的钟佳萍还行,钟暮晚却是半个字都不信。
她知道钟盛君为何着急把钟毓衡送走。
钟盛国是个女儿奴,他的财产一半都在钟暮晚名下,剩下一半四个儿子平分。
若是早早把钟毓衡送出去,相当于让钟毓衡主动放弃了财产继承。
那么钟毓熙就会分到更多财产,而他在这场夺权大战中,胜算也会更大一些。
原本钟暮晚还担心正面刚回露出破绽,好在她这个大姑原本就是个胸无城府乡下女人,没什么主见,随便就能糊弄过去。
“小哥哥没病!”她挡在钟佳萍面前,像一只护崽的母鸡,挥舞着小胳膊,“谁都不许带小哥哥走!”
钟佳萍见她又变成了那个任性跋扈的小公主,心知这小祖宗要是闹起来,估计没法把钟毓衡带走了。
她求助似的看向钟毓辰:“辰辰,程医生一家都是儿童心理专家,他们收养阿衡,对阿衡也好。”
钟毓辰似乎被说动了,抬头充满愧疚地看向钟毓衡。
而钟毓衡对这里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,依旧一动不动地蹲在墙角。
钟毓辰目不转睛地盯着他,心里忽然委屈得无以复加。
现在父亲不在了,守护这个家的重任骤然落在他的肩上,叔伯姑婶虎视眈眈,钟毓熙临阵叛逃,钟毓潇漠不关心,钟暮晚年纪太小。
他才坚持了一晚上,就已经被压得快喘不过气了。
他努力想要护住弟弟妹妹的周全,可是太难了。
他这个心智不健全的弟弟,就算受了委屈,连为自己喊疼都不会。
钟暮晚从钟毓辰那泛红的眼眶中,读出了他未宣之于口的决定。
他打算把钟毓衡送走了。
她不赞同钟毓辰的决定,却不知该如何说服他。
若是四十岁的钟暮晚,足以在这场不见硝烟的战争中保全所有人。
可她现在蜷缩在一个六岁的壳子里,很多事她都不能名正言顺去做了。
她轻轻地拉了拉钟毓辰的衣角:“大哥,小哥哥很乖的,你不要把他送走,好不好?”
钟毓辰收回视线,看着钟暮晚圆圆的眼睛里满是恳请,一瞬间就心软了。
他红着眼眶蹲在钟暮晚面前,努力挤出一丝笑,试图跟她讲道理:“晚晚,小哥哥跟着我们,会受伤的,他会……”
喉咙猛然哽住,眼